 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副主任张艳萍。
 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大门口很平静。
12月13日,中国人民大学校园内,余虹追思会在他的亲友、师生们的哭泣中举行。至此,余虹自杀事件暂告一段落。
然而媒体上关于该事件的追述却并未结束,社会上的种种猜测仍在不时地干扰着余虹朋友们的生活。作为象牙塔内罕有选择自杀的博士生导师,余虹被人们牢牢记住了。
时间追溯到今年5月,媒体称之为“黑五月”——5月8日至5月17日,短短10天时间,北京相继有5名高校学生跳楼自杀身亡。更惊人的数字来自哈尔滨,仅一个月内就有39人自杀,其中约三分之一为高校学生。
这些数字让人触目惊心。人们不禁要问,身处高级知识分子群体中的他们大多衣食无忧,为何选择走上绝路?专家指出,人们不太可能单纯因为生活拮据而自杀。另外,与近年来自杀率上升的现状相比,支撑调查研究的数据却远在10年之前,专家呼吁尽快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专项调研。
昨天上午,50多岁的冯阿姨听说人大一位博导跳楼自杀时,正准备吃她的降压药。“啧啧,怎么就自杀了呢?”拿着一点点退休金的她不明白,一个博导明明拿着不菲的收入,有车有房,还有着很好的社会声誉,写着普通人看不懂的高深文章,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?
正在她纳闷的这会儿,不远处一座商厦的楼顶边沿上坐着一位准备跳楼的妇女,多人在围观。许久,她终于被劝服自己走下来。
“我们不愿意原谅他”
12月13日,中国人民大学校园内一个会议室里,不时传来抽泣声和人们断断续续的讲话。数十位来自全国各地的教授、学生参加了余虹的追思会,生前的好友哽咽着发言。
余虹生前一位挚友对记者说,等事情完全过去之后,可以给记者看余虹的遗书。人大文学院院长杨慧林面容憔悴,作为追思会的主持,他的开场发言一度被悲伤中断。事后,他对记者说,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。
余虹的一位朋友说,他走得太突然,我们没有准备好,他自己也没有准备好。三四位分别来自北京、广东、天津的教授说,“我们不愿意原谅他。为什么不给大家说一说?他离开的前两天我想给他打电话,忙来忙去就没有打。我在想,要是大家之间能多交流,是不是能把他劝回来?可能我的想法太天真。我们活着的人,是不是应该能够多一些安慰、关心和彼此间的倾诉?在座还有很多年轻人,大家还是要爱惜自己的生命。生命来得不容易。”
一位来自人大本校的老师,与余虹素不相识。他一直在关注社会上关于余虹自杀的讨论,“我认为,我们的社会出问题了,出了严重的问题。我们今天的追思会,本质上不是为了追思死去的人,是为了活着的人。”
他说,余虹是博导、有车有房。“他目前的成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。他为什么还要去呢?”
从伦理学讲无论怎样都是悲剧
对于外界的种种猜测,杨慧林说,“余虹选择离去,我个人觉得和他长期的病痛有直接关系,也有一点外力刺激。余虹在走之前做得很彻底,没有给其他人可以猜测的余地。他在信里面表达了他能做的一切,希望朋友们能活得好。作为一个真正的人文学者,真正对他构成压力的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,不是买房还贷之类的事情。一个真正的人文学者,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完美的,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不完美而选择离去?”
追思会结束了,余虹自杀事件至此告一段落。关于他为何自杀的讨论逐渐偃旗息鼓。接下来浮出水面的问题是,他是否还有另外的选择?他的离去给生者带来什么样的启示?
北京一位资深的媒体工作者并不认同余虹的做法,他说,“从伦理学讲,无论怎么样,自杀都是一个悲剧。背后是一个甚至多个家庭,是妻子儿女永远的伤痛。”
北京“的哥”纪志武却觉得,如果一个人选择自杀,那一定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。“人前风光,那是表面的。那教授,你要是猜他是为了什么物质,那就俗了,那是不了解他的人才那么说呢。他肯定有很大的压力,那种不能说出来的压力,绝对不是物质方面的。”
车窗外,人流滚滚,一位阿伯骑着收废品的三轮车和一辆辆豪华轿车抢占着马路。“你说他们活着容易吗?我觉得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。我觉得活着就是活着,只是人们追求这追求那,把本来挺简单一事儿搞复杂了。民间有句老话,好死不如赖活着,人活着还是有份责任,选择离去,那是他个人的事儿,但后果却得他的亲人们承担。”他每天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,每次出车前都要自己开心度过。
来源:广州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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